夏桑榆就像个小透明一样,站在最后。
夏若寒翻看着每个人论文,时而皱眉,时而笑笑,时而严肃,时而又抿唇…
忽而夏若寒发了脾气:“朕看了你们的东西,写的不成样子,尤其太子和长公主!”
夏羽仙脸色变了,“父皇,仙儿哪里写的不好,还请父皇指教!”
她一直以来什么都是第一的,父皇也从未说过她哪儿不好的!
“大夏能到现在,你以为就是靠几个皇亲国戚?你把寒门子弟都放在哪里?丞相、御史这文武百官都是寒门出身,你们怎么能忘记他们的功劳!尤其是太子,你乃储君,竟然也和女子一样,写出这番蠢笨的言论,朕的江山交给你,何以放心?”
来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夏桑榆漆黑的眼眸里闪过嘲讽,夏羽仙和夏君墨这才是一点儿利息而已!抄,抄什么抄?夏家是农民出身打的天下,但也是经历了三代富贵,如今隶制繁重,文臣众多,边境不稳,急需精兵简政,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只用些功勋、世家子弟,大夏岂不是要玩完!
夏君墨赶紧跪在地上解释,“父皇,儿臣是想着我们大夏的太上皇是农民出身,可是如今大夏富足,都是功勋们换来的,不能因为选拔人才而忘记世家的功劳!”
“愚蠢,简直愚蠢至极!朕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太傅们又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夏君墨低眸气的要吐血,忽然反应过来是上了夏桑榆的当,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被一哥村姑耍了!
夏羽仙也早已经反应过来,转眸看向最后的夏桑榆低眸站着,冷静如常,许是这丫头故作镇定呢!
她才不信她会不如一个村姑,“父皇,其他妹妹们写的什么?四妹妹写的是什么?”
夏若寒根本就没看夏桑榆写的,被提起,夏若寒还是象征性地找了找,正宗的秀气小楷,夏桑榆三个字尤其好看。
夏若寒读了读,脸色微变,夏桑榆竟然和他的观点一模一样,可是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才华,他不信,“桑榆,还不老实交代,你这是从哪儿抄得?”
夏桑榆相信就算再过三世,夏若寒也不会信她的!
夏桑榆出列,毕恭毕敬,不卑不亢:“父皇,桑榆的观点是不对吗?其实可以作对比的,看看桑榆的是不是抄的?”
夏若寒自然都看了别人的,也知道夏桑榆的观点很是新颖,还有可取之处!
但他脸上的冷意浮现:“放肆,你在质疑朕的问题?”
“桑榆不敢!”
“那你说你这想法从何而来!”
“回京路上,路过一个驿站,一位寒门公子说的,桑榆觉得颇为有理,合着桑榆的想法,一起写了下来,还望父皇赎罪!”
夏羽仙一听不对劲了,“父皇,仙儿想看看四妹妹的!”
夏若寒拿起,王英速过来接,而后递给夏羽仙。
“任人唯贤,不论出身,寒门子弟,也可成器,嫡庶有别,但应不拘一格降人才,我朝宰相,寒门子弟,照样可以统领百官,我朝武将,虽是嫡出,照样可以统领千军…”
夏羽仙脸色很难看,夏桑榆,你好的很…你敢陷害本宫!
夏桑榆微笑着,白皙的皮肤异常耀眼,就算站在最末尾,她也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别人再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夏崇凛偷瞄一眼清雅的夏桑榆,嘴角微勾,这个姐姐有意思地紧!
第23章 目的达到
回云荷殿的路上,夏羽仙叫住了夏桑榆,“四妹妹,没想到你满腹经纶,长姐显些轻看了你!”
夏桑榆顿住脚步,缓缓转身行礼:“长姐,您说什么呢?你才是大夏最有才华,最善良,最貌美的女子,父皇的骄傲和希望,桑榆羡慕都来不及呢!”
夏羽仙阳光的面庞似乎沾染了一丝阴影,“你在讽刺本宫?”只有她长公主才能自称本宫,再谁也不能!
夏桑榆后退一步,一副城隍诚恳的模样,“长姐,桑榆万万不敢,桑榆怎么能讽刺您呢!见了长姐才知道,桑榆真是什么都不是,长姐高高在上,惹人羡慕!”
“你说前几日在假山后面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夏羽仙似乎信以为真。
“茗心姑姑问我,我一开始便是那么想的,而后向太后请安的时候,请教太后一二,太后点拨了我,我又想起路上遇到书生的事情,熬了半夜才算出了结果,没想到父皇也是不相信我的!”
夏羽仙不会肯定夏桑榆写的真好,她只是笑笑,“以后你要更加努力才是,只是没想到你在乡野也念书了!”
“每日都要采药干活,偶尔有时候在私塾偷听听来的,其实桑榆就是半吊子,比起长姐还错的远呢!桑榆以后一定向长姐学习!”
夏羽仙似乎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带着一些假笑走了!
夏桑榆心底掠过冷笑,她最是清楚不过,他们的斗争这才真正要拉开序幕了!
茗心跟在夏桑榆身后,“四公主,您得罪了长公主,日后日子可是不好过了!”
“姑姑怕了吗?”
茗心一顿,不解地看向夏桑榆,“奴婢一条贱命,何谈怕不怕!”
“姑姑,这才刚刚开始呢!”夏桑榆笑着说道。
“是,四公主说的对,这才刚刚开始!”
…
夏桑榆又露了脸,夏若寒拿着皇子公主的论文给太后说着。
“那丫头没想到还有些才华的!”夏若寒在夏桑榆回宫半月之后,总算提起了夏桑榆!
“是吗?哀家看看!”
“该不会是母后教的吧?听说那丫头得了母后青眼!”夏若寒斜靠在软榻上。
太后翻看着,看完,笑笑,“这丫头你真打算送去和亲?”
“母后,和亲一事也得等金国的说辞,现在说为时尚早!”
“怎么,又舍不得了?”
“母后,朕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其他女儿都在朕膝下长大,是舍不得!她打小不在朕身边,自然感情没那么深厚!”
夏若寒在窦氏面前吐露着心声!
窦氏只是没有表态地点点头。
夏若寒坐了起来,又说道:“在和亲之前,朕该尽的父亲之责还是会尽到,吃穿用度和其他丫头自然是一样的,该学的,该会的,她都得快,毕竟时间也不多了!”
在金国还没有大举南下之前,先送出一个女儿也无妨的!
夏若寒又说了些话,走了!
琼露端着一个象牙白的玉碗,热气腾腾,香味很快就钻进了窦氏的鼻子,“琼露,什么东西?这好闻?”
“养胃的汤,娘娘,您尝尝!”
樱桃色泽,芳香扑鼻,窦氏尝了一口,酸酸甜甜:“这是谁做的,心思还真是巧!给她赏赐!”
“娘娘,四公主亲手熬得,在咱们寿安宫的厨房里,从挑选食材开始每一样都没假手于人,雅思一直在旁盯着!”
“桑榆来了?”窦氏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内疚!
夏桑榆这才微笑着进来,“太后觉得味道如何?若是好喝,桑榆日日给您熬!”
“这是什么汤?味道不错!”
“太后,这是养胃汤而已,里面有山楂,陈皮一些药材,在药乡的时候,我娘亲教我的,对于胃不好的人来说,坚持一段日子就会有效!也不用日日都喝苦药!”夏桑榆拽了拽短了一截的衣袖,看着就是不经意的!
太后却瞧在眼里,夏桑榆见太后已经喝完养胃汤,便道:“桑榆便先告退,不扰着娘娘您休息了!”
窦氏这时却忽然问道:“哀家应该猜到的才对,你是不是听到你父皇和哀家说话了?"
夏桑榆转身,眼里含着泪:“听到不多!桑榆应该想到这世上哪有那么好得事情!”
窦氏把碗给琼露,“你们都下去,哀家和桑榆说会话!”
很快,主殿寂静无声,夏桑榆跪在地上求:“皇祖母,桑榆不想去和亲,你能救救桑榆吗?”
窦氏为难,“把你接回来,就是为和亲的目的,金国如金日渐强盛起来,大夏不是金国的对手!大夏这些年积贫积弱…桑榆你若去能换回两国和平,有何不可?过上几年,你若是不想待着,你可以回来!”
回来?能回来吗?哪个和亲的女子能回到自己母国的?
“皇祖母,桑榆什么时候去和亲?”
“哀家也说不准,可能是半年以后,或者一年以后,与或是很快…桑榆,你既然知道了就做好心里准备吧!”窦氏眼里夹杂着一些心疼。
“是,桑榆知道了,只是希望在大夏的这段日子,可以伺候在皇祖母膝下,让桑榆敬孝道,还望皇祖母不要嫌弃,也算是桑榆弥补这十五年的孝心!”夏桑榆趴在窦氏膝盖上流泪。
窦氏一阵心疼,金国气候恶劣,大夏女子去凶多吉少!
“你日后下午抽出两个时辰时间,去学骑马射箭,桑榆现在吃点苦,到了金国,你会好过很多!”
“可是…我们大夏女子不让舞刀动枪的!”夏桑榆想学,但是让太后控制舆论,别的公主都没学的,她若是去学怕是又要被笑话,奚落!
“放心吧,你几个皇兄皇帝都在学,带上你一个没关系,哀家会单另为你在寻一个师父!桑榆,哀家是心疼你的,哀家允许你每日都来寿安宫!”
夏桑榆又往前趴趴,露出纤细的脖颈,窦氏便看见夏桑榆后背上嫣红的血迹,顿时就大怒:“来人,这还得了,这些人怎么放肆成这样!”
一群奴仆冲进来,跪在地上。
夏桑榆假装吓了一跳,“皇…太后娘娘…”
琼露看到窦氏气的都在发抖:“娘娘,凤体要紧,什么难事,奴婢这就去办!”
“你上来看看!”窦氏浑浊的眼里都是怒气!
窦氏扒拉开夏桑榆的衣服,“你瞧瞧这些黑心肝的东西!”
琼露看到也是吃了一惊:“娘娘这…四公主年幼还不懂这些,奴婢这就带四公主去换衣服!”
窦氏似乎想到了什么冷静了很多,“嗯,桑榆,先去跟着你琼露姑姑换了衣服再出来吧!”
夏桑榆一脸不解,“娘娘,我的衣裙穿的不对吗?还是违法了宫里的规矩!”
琼露接话:“四公主,先跟着奴婢下去吧!”
夏桑榆点点头,跟着下去了!
第24章 开始埋伏
夏桑榆听到夏若寒的话之后心里更是冷意岑岑,重活一回,还是如此!她除了冷笑,还能如何!
没想到让她和亲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她也没猜错,对她唯一的那点情分也是怕她给大夏丢人!
这一碗养胃汤,暖了窦氏的心,太后这个靠山,她是靠定了!
后背的针都是她埋得,短袖子也是她剪的!日日去尚书房,有人就偷笑她,说她没衣服可穿,说她穿着的都是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