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回李府的时候,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女子开车了,而是换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陆先生本要和她同车,中途却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看样子很急。
家里死气沉沉的,李妈正带领仆从们收拾庭院,能从翻倒的植物花卉想到军方来抓人的时候是何其粗鲁。
明月还看到伯母宝贝异常的那几株太平花,如今却被踩得七零八落,花瓣零散陷进泥土里,花匠正小心翼翼地捡拾残枝败叶,眉间满是心疼。
太平花是宫里的产物,民间移植成活率极低,价格同样昂贵。
伯母平时都是养在棚里,生怕折损一枝半叶,只有在家里来贵客的时候才会拿到前院,任人观赏。
明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快步走进前厅,果然李家人都在,穿戴隆重,此时却难免像个笑话。
明月换上一副恐慌的神情,一瘸一拐的走进去。
二堂姐第一个看到明月,冷声质问,“你去哪了?”
明月不动声色瞟了一眼李建光,看他默默低着头不说话,低声回,“堂姐,我崴了脚,去了趟医院,不知家里”
二堂姐冷哼了声,撇过头,不再搭理明月。
明月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万分,她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还是伯父出来缓和气氛,对明月说:“明月啊,既然脚崴了,你就先上楼休息吧,我和你爸爸还有事情要谈。”
“是。”
明月感激的对伯父笑了笑,一瘸一拐走上楼,身后是二堂姐没有压低多少的声音,“怎么让她上去了,这不都是她闯出来的祸吗?”
伯父轻叱了一句,“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自始至终,她的父亲都低着头,不发一言。
此后三四天,李家所有人都开始忙起来,到处走关系,想方设法去打听毛老板究竟是因何入了狱,还能否保释出来。
明月知道原因,但她不能说。记住网址不迷路 q uy ush uw u.xy z
保释毛老板是不可能了,只得到了一个,两月后行刑的消息。
跟随毛老板混的大大小小的商人,立刻树倒猢狲散一般觅寻新靠山,有的手里出了货,还有银钱,有的是货全压在了毛老板的仓库里,一并被查封上缴了,可谓钱货两空,只能去跳黄浦江了。
当然,这些明月都不知情,就算偶尔从同学们嘴里听到一两句,也是半实情半猜疑的,没有根据。
是的,明月又可以念书了。
重新回到学校的理由是,伯母看到她烦心,作主给送回来了。
住校。
其实住校没什么不好的,清净,也不用起一大早,就为了省那一两角大洋。
只是……
明月在学校很少会遇到陆先生。
也是,他是校董,肯定很忙,又怎么会无所事事的在校园里晃悠,更何况,他还有别的身份。
偶尔遇到,他身边也是跟了一大堆人,风风火火的,明月只能远远的看他一眼。
如果运气好点,他也会看到她,然后对着明月眨眨眼,露出一个浮浪不经的笑。
每次看到这个笑容,明月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越是一副登徒子的做派,就越是迷人。
明月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好像塌陷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