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选之子

第029章 禁果


    简直离了个大谱!!一个孩子是不可能长着成人的脸,艾尔德能很肯定这绝对不是孩子真正的样子,这是幻境特意给他看的错误讯息!
    那孩子僵硬的转过头,那照镜子一般同样的翠绿眼睛与他四目相接,寒毛直竖的同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禁果...这孩子是禁果。
    他明明恐惧,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朝孩子靠近,他总觉得这场景很熟悉,没错,就在前不久发生过,他触摸了封印古人的结晶。
    这一次,他却有一种说不上来不一样的感觉,他感觉眼前的孩子十分亲近、熟悉,就像他的前身就是这孩子一样。
    他越是靠近这孩子,头就开始隐隐作痛,强烈的耳鸣袭来,当即脑袋从顿顿的痛转变为爆炸般的剧痛,他一下爆发出一身的冷汗,就跟有人拿着巨锤往他脑袋敲打似的一样头疼欲裂。
    有什么东西...不!更正确的说法是,有种潜藏在深处的东西,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总之他只知道那种东西正在试图侵袭、融入他的意识,那感觉真他妈要命的疼!
    「妈的!停下来!停下来!艾尔德你他妈在犯什么贱!」艾尔德恨不得把自己伸出去的手剁掉,但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只能这么骂自己。
    好在他还未来得及碰触到那诡异的婴孩,画面一转,虽然他还在人间,还在古代的场景中,但周围的行人却是静止不动的,画面像是按下了定格键,除了黑朔跟被抱在怀里哭闹的婴孩,以及追在他身后拿着奇怪的兵器、奇特服装的一群追兵外。
    场景退了顏色,独剩下黑与白,只有能动的人是有色彩的。
    不过艾尔德感觉得出来那些人跟黑朔应该是同类,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尤其是当他们使出不知是异能,还是法力的攻击时,跟他们这些特异人士不同,有股更强大,更具压迫性的力量,神圣而不可褻溃,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神仙吧?
    不过为什么要等孩子出生才来剷除,孩子在孕妇的肚子里时不是更好动手,这孩子要是这么的天地不容的话,要动手早就动手了,难道是因为有不能直接对凡人动手的规矩,就算是如此,也有的是方法可以鑽规则漏洞间接杀人的吧?
    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周围场景就随着黑朔转移阵地,不断变换,一下是某个镇子上,一下又是人烟罕至的山谷,一下又是漫无边际的树林中,艾尔德无法适应这空间的瞬间转移,有种噁心想吐的晕眩感,就算坐过山车都没这么晕的!
    黑朔逃得过一时,却逃不过一世,终究被那些神兵神将们预先设下的陷阱抓了起来,他一脚踩进,脱口一句糟了。
    围绕大地方圆十里的法阵浮现出来,黑白中亮起炫目的金光如此的突兀,艾尔德禁不住闭上了眼睛,抬手遮着,再一点点睁开了一条小缝。
    原先黑朔站着的地方已不见人影,取而代之,是一条通体漆黑,庞大无比的龙,婴孩就落在龙的不远处,哭声不止。
    艾尔德嫌弃的对婴孩道:「你快别哭了!没看到你爸都被你拖累了吗!?我要有你这拖油瓶一样鬼婴儿,我早把你掐死了!」
    虽然不知道这鬼婴掐不掐得死...
    那黑龙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而后便看到绳索一样的符文往龙身上缠绕,密密麻麻的烙印在龙身上,那黑龙符文上的热度灼烧着痛苦万分。
    「辰月快住手!我们这么自相残杀究竟有什么意义!」
    艾尔德听到了声音,扭头寻找源头,终于在远处法阵外看到了之前跟黑朔在一起的两个朋友,他记得其中一位是叫做青璃的少年,一位是很骚包的红毛。
    他们被一个紫发红眼,通体黑衣的男人生生拦下,不让他们继续前进,还没靠近,艾尔德就能感受到那人浑身散发不详的死亡气息,那张严肃可怕的脸,要是戴上斗篷,拿着把镰刀,应该会更像死神。
    除了他还有一位站在他身旁,那个身影从小伴着艾尔德长大,给了他一个避风港,及满满的关心与温暖,还有他缺失的爱,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是白鈺哥。
    一看到他亲近的哥哥出现,艾尔德惶惶不安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这个白鈺哥却跟他认识的不一样,他说出的话异常的冷漠冰冷:「黑朔犯下了禁忌,这是他所应当承担的天罚」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孩子是无辜的」青璃不安的说:「帝君打算怎么处置禁果?」
    「那还用问吗?」叫做辰月的死神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们要是不想帮忙,就退一边去,别妨碍我们,在把这小东西交给帝君前,他还算有个用处,我看这么热闹的场面,他肯定是不会不赏脸出现的」
    艾尔德不解的喃喃:「这个他...是谁?」
    那红头发见说不动,乾脆动手发难,见他动手了,他那叫青璃的同伴也义气相挺加入了反抗的行列,他们一个周身红色的气息围绕,一个青色的气息围绕,示威一般的发散出去,顿时把一些虾兵蟹将逼得东倒西歪,滚落飞去。
    辰月周身也缠绕起紫色的不详之气,除此之外更远的天乌云密佈,电闪雷鸣,他厉声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那红发天不怕地不怕嚣张的道:「不错,老子正是要造反!」
    他们那边一言不合飞上天打了起来,顿时眼花撩乱的光影交错闪动,一下一股暴风把人吹得站不稳,一下山被劈了一半群树被削了个跟头,四个神仙打起架来,一个个小兵小将都往远了躲,生怕受到牵连。
    突然天空中巨大的黑雾把阵法里的事物连同阵法週边小兵小将吞噬殆尽,艾尔德在消失前连忙往天空一看,原来竟不知什么时候,白鈺一人去抵挡两人的攻势,辰月才得以出空使出什么鬼法术。
    总之他们又一次转移了阵地,换到了一个幽暗又巨大的殿堂里,这里只有油灯蓝绿色幽幽的火照明,地上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却让人感觉不到高级奢华,只觉那红毯就像血液染就的,难闻的腥臭味异常,最前方摆着一张案桌一张不相称的欧式宝座,中西合併很是违和。
    宝座两旁是兽头人身的石像,他们身着鎧甲,手抵着巨剑重重插入大地,一张恐怖狰狞的脸,在他们浩浩荡荡一伙人突然出现时,两座石像像活了过来,僵硬的转向他们,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欢迎诸位蒞临阎王殿」
    艾尔德惊叹了一声,环顾一圈,才发现壁上的绘画是十八层地狱的景象,艾尔德手脚不易察觉的发起抖来。
    那些神兵神将也是还有点恍惚,在他们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这里是辰月的地盘!」
    而后开始议论纷纷,可能隶属的单位不同,也可能是等级不够,就连他们都是第一次踏足所谓的冥界。
    「辰月是那一脸讨债样的傢伙吧?那个紫头发的...」艾尔德咕噥着,再一转眼刚好撞见那头黑色巨龙大变活人的过程,才知原来那龙便是黑朔,而黑朔人就跟被天雷劈了千百回一样,伤痕累累,身上的衣装也破烂不堪,看起来很是狼狈。
    那鬼婴似乎是嚎累了,脸上没个表情,又没个声息的,艾尔德也不知道牠是死是活。
    「发什么呆!还不把禁果抓住了!天上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这是辰月的声音,艾尔德没看到人,那应该是在远端隔空喊话。
    那些各种方面意义的天兵总算回过了神。
    但辰月已经先不耐烦他们,自己先动了手,突然之间地面粉碎,露出底下滚滚火红的岩浆,面对一连串的惊吓,艾尔德早已各种心累,此时早不会动不动就一惊一乍。
    任他天崩地裂,我不在乎,反正影响不到我。
    虽然影响不到他,但影响得了当事人,只见还没来得及防备的也跟着遭了殃,对自己人不手软的程度,艾尔德也算开了眼界。
    当中受到影响最严重的就数鬼婴,毕竟牠还有一半凡人的血统,而且这岩浆还不单单烫人,还出產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发出哀鸣,伸着手想把鬼婴跟眾神兵拖下去。
    黑朔一边受到刻在身上的天罚咒印折腾,一边又被幽鬼缠着不放,一时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婴被百鬼拖下去束手无策。
    虽然艾尔德膈应那鬼婴,他还是会下意识想去捞鬼婴,每每在鬼婴危机的时候,他都有一种与鬼婴的特殊连结,彷彿生命共同体似的。
    千钧一发之际,泡在鬼婴周身的岩浆剧烈鼓动起来,艾尔德闻到了一丝浓重的血气,然后不只是鬼婴所在的范围,整个空间都开始天摇地动,裹着戾气的罡风从天而降,眾鬼不禁吓的都缩回了岩浆底下。
    血红色的羽毛纷纷扬扬的随风纷飞,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落在艾尔德的脸上,艾尔德拈起羽毛,,这次他竟然可以碰触到幻境内的东西。
    然后抬头一看,天空中先是看到辰月的虚影,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总算愿意出来的,不枉我处心积虑利用禁果这条饵,放长线钓大鱼」
    艾尔德随着辰月的目光望过去,他看到了那被红色结晶尘封的古人,展开红色的羽翼,表情难看的看向辰月,他似乎曾遭到重创,至今还未修復过来,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身子骨消瘦异常,不復晶石里的美貌,残破的翅膀无力的飞动着,彷彿下一秒就要栽落。
    看到他,艾尔德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民间流传关于八龙的传说,又想到白鈺哥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以及黑龙变成的黑朔...白鈺哥的朋友,还有那红头发跟这个紫头发的,他早该想到的,这个传说或许是真的!不是哄小孩的童话故事!
    而这满身血气的病秧子,对照传说的描述,只有可能是堕落之神血龙。
    血龙有意无意的在相错的时空中跟艾尔德对视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把目光投向烫的快腐烂掉的鬼婴,掐了一段口诀。
    那鬼婴通身被金光笼罩,浮上空中变成了一颗手掌大小的金球,落到了黑朔的手中,黑朔仰头看向血龙正要说话,却被对方抢了先:「我帮你不是没代价的,这婴孩以后对我有用处,记得将来把他带到我的面前,现在,我立刻把你传送到凡间,把牠藏好了,我不想我好不容易保下的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丢了」
    「那你...怎么办?」到头来让敌人帮了一把,黑朔心情十分复杂,一面又对他心怀感激,然而血龙什么都没说,他的回答便是二话不说送走了他们父子俩。
    艾尔德眼睁睁看着黑朔化作光点原地消失,场景却没有变,他越发搞不清楚这幻境里的回忆到底是谁的视角,虽然一开始是他跟着黑朔,后来剧情也是以黑朔为主进行下去,让他自然而然以为这是黑朔过去的记忆。
    「你既然已落入我的地盘,就别想安好的出去了」辰月周身紫黑色的气息越发的狂躁,猩红的双眼是掩饰不住的恨意:「xx,我要你偿命!」
    艾尔德没听清辰月口中的名字,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血龙看都不看辰月一眼,目光越过了辰月,看向了辰月的身后,他瞳孔一震,就算被瓮中捉鱉也是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惊慌与惶恐。
    艾尔德随着他的目光看,并没看到什么,只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发出沉重的欣叹:「xx,总算是让朕见到你了」
    艾尔德还来不及看清那人影的样子,画面一转,又回到了人间,这一回来,时光过得飞快,黑朔带着化成金球的鬼婴来到他的故乡,他出生的医院。
    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他是因为母亲的不择手段为了强迫父亲娶她的棋子,是建立于阴谋、束缚、血泪、以及一条人命而来的,兴许是报应他母亲之前种下种种的孽,拉上他来偿还,因此他的出生是多舛多难,差点一出生就夭折,最后大难不死被抢救了回来。
    这些都是他从父辈那边听来的,母亲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一直以为他是舅舅的冤魂回来找她的,才会对他这么的不好,纵然如此,艾尔德还是无法不恨他的母亲。
    黑朔就站在一群围绕在病床前的护士跟医生身后,他们正在为母子的安危焦头烂额,竟无人察觉黑朔的出现,黑朔就像看自己经歷过的事一样,生出了悲悯与惆悵,就这么看着护士抱着乾瘪瘦小,一动都不动的死婴而不知所措。
    艾尔德一看就连他这个外行的都知道这婴儿已经无力回天,他的母亲呆愣愣的,不敢置信她吃尽了苦头,痛得死去活来,就生下了一个寂寞,更是不敢想像要是没了孩子,等在外面的那人还愿不愿意留在她身边。
    明明死婴就是他自己,艾尔德却大呼了痛快,傲然道:「活该死好!」
    但事情仍还有转机,看到了黑朔身在其中,艾尔德就把当时或聊聊几句敷衍过或闭口不谈的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黑朔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球,下定了决心走到了抱着死婴的护士身前,把金球放在死婴身上,而后催动了法力,使金球与死婴融为一体,直到整个金球没入婴儿的体内,当即婴儿浑身上下冰冷的死气与灰败消散,慢慢地,婴儿的哭啼声惊醒了病房里沉重悲伤的人们。
    这根本不是抢救,而是奇蹟,至少对于当时医疗设备远没现代进步的医者而言。
    艾尔德连忙转头,想率先看他母亲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他的母亲没有失而復得的喜悦与感动,而是满满的恐惧,就像是看怪物看着婴儿,歇斯底里的疯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