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醒了夏天

终之一。韩嫩草


    「你不要乱用古诗。」话是这么说,于沁还是被韩胜的形容逗得一笑。
    韩胜见怀中穿着厚厚毛衣的小姑娘总算露出笑容,心里才好受了些,搭在于沁背后的手臂微微施力收紧,将两人本就为零的距离缩得更近。
    「好好好,听我们准寿星的。」他宠溺说道,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给于沁,「那我有这个荣幸能被你邀请进里面探班吗?」
    「那你得带点慰问品呀。」于沁挑眉。
    「饮料和食物都在车内,这样可以了吗?」韩胜没忍住,抬手掐了把于沁的脸蛋。
    于沁挣扎无果,任由他蹂躪了好半晌后才吩咐韩胜打开车门、接过他带来的食物,这下于沁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领着韩胜回到棚内。
    这回宋此然再见到韩胜,眼里难得没有一闪而过的嫌弃,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检查刚刚的拍摄成果。
    「宋导,我没打扰到你们吧?」韩胜凑近,不太好意思道。
    毕竟宋此然不是爱热闹的个性,连带着对他这种闹腾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尤其对方曾经没日没夜地骚扰了自己整整三天。
    「还好,我们也要结束了。」宋此然没分开视线,盯着萤幕淡淡道。
    摄影师是位打扮一身黑的白人男性,看起来是听不太懂他们的对话,见他来,仅仅是举起手中的饮料朝韩胜笑笑,以此表达感谢。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韩胜放松了些。他朝不远处正和徐姐聊着天的于沁投去目光,紧绷的身体与心绪在看见她的瞬间总算放松了下来,盯着她,仿若在看一汪寧静美好的海洋。
    不论是日出抑或日落,再或是每个独自的时刻,海都像一个泛着光的人,让人感觉能陪你很久很久。
    宋此然又补拍了几个画面后,第一天的拍摄工作宣布收工,眾人道了别便各自离去。
    情侣二人吃了顿晚餐后又紧接着去吃路边摊,过后到街上漫无目的的间晃、消食,顺道等待附近河畔施放跨年烟火。
    跨年夜的街道人声鼎沸,于沁的手自下车之后便被韩胜紧紧牵着。冬风寒凉,韩胜就这么带着她在满人的江边散步,满心满眼都只装着彼此。
    该是浪漫的场景,偏偏韩胜长了一张嘴。
    「于小沁,你一分鐘之后就是二十八岁了欸,算不算是老牛吃我这株嫩草?」
    于沁比韩胜大六个月,小时候生日时没少压韩胜一头,当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大后还会被这么调侃。
    「韩嫩草。」于沁琢磨着唸了一遍,说完后也不恼,反倒笑了笑。「韩嫩草,那你是不是要叫我姊姊?」
    「不叫。」韩胜顿时后悔起干么要提这茬,侧头又见于沁一脸不善罢甘休的样子,他乾脆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旁若无人地撒娇:「宝宝宝宝宝宝,我叫你宝宝你不喜欢吗?」
    大拇指在她手背曖昧地搓揉,男人的眼穿过冬季的风,望进她眼里。
    三声宝宝,一声比一声更让人骨头酥软。
    于沁要说的话在看见韩胜桃花眼中盛满的深情柔软后,全瓦解成堵胀在心口的绵软。
    倏然,眾声整齐划一如流星,打破眾口喧嚣,将天空碎成一片又一片雪花。
    正式进入倒计时,吹来的风随大家凝聚在一起的热血,变得滚烫热烈。
    夜空与嘈杂之中,韩胜像单独开了一个图层,和周遭的热闹全然相反,他淡定地抽手替她整理围巾。
    七,是于沁最喜欢的数字,原因无他,七月是韩胜的生日月,看到七就想到韩胜,想到韩胜就寓意着她的夏天来到。
    在她陷入冬雪时,携着一手铃兰归来的夏天。
    韩胜抬眉,像在无声询问她走神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于沁微笑,仗着环境混乱,用口型迅速说了一遍。
    大概是唸得太快,韩胜不解地歪了歪头,示意她在说一遍。
    说是不可能说。但他好可爱啊,真的就像隻大狗狗,她被韩胜握住的手抽动了下,好想摸摸他的脑袋。
    但不想错过新年的瞬间。更不想松开他的手。
    烟火爆裂的声音响彻在夜空,绽放在韩胜身后,可于沁全然只关注眼前这位从年少就站在她身后、如今来到她面前的男人。
    烟火不及他万分之一绚烂。
    她突然想起倒数前韩胜的问题。
    韩胜看她眼中的烟火看的认真,没反应过来于沁是在回应什么,挑起眉头:「嗯?」
    背景音充斥讚叹的人声、爆竹燃裂的杂音和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于沁主动垫起脚、韩胜顺势弯腰将耳朵凑近,不想漏听她的话。
    「韩胜,我说我喜欢你。」
    她说话时喷洒的热气点燃他心中的柴火,烈焰如同爱意熊熊燃烧,韩胜侧过头,想去看她脸上的神情,而就在转过去的那一瞬间,韩胜的唇便被柔软轻轻蹭过。
    新年伊始,他听见的第一句话难得不是新年快乐,而是喜欢的人叫了他的名字,随即说了「我喜欢你」。
    不必任何星座分析或求神问卜,仅是眼前这个人的吻与告白,韩胜就能确定今年肯定会是他最美好的一年。
    他的神给了他一张上上籤。
    嘴脣才刚分离,韩胜又重新凑了上去。与于沁儿戏般的蜻蜓点水不同,他的吻像身后一簇接着一簇的烟火,热烈而不停歇,每一吻都像是在攻城掠地,抢佔她所有天空。
    亲吻结束时,于沁的手臂亲密地环绕着他的脖子,二人气息皆是紊乱,空气夹杂满满的火花。
    此时烟火也已经结束,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吆喝着回家睡觉以及续下一摊,脚步声逐渐响起又再远离,十几分鐘的时间,河畔所剩为数不多的人中,他们二人尚留在原地。
    「新年快乐,韩胜。」于沁说。
    韩胜又往她的唇瓣吻了一个不带慾念的吻,虔诚似信徒。抬首,看向她的眼睛:「生日快乐,于小沁。」
    从小,当大人们在跨年夜互道新年快乐时,什么都不懂的韩胜早将她的生日记得烂熟于心,会把意识模糊的于沁从沙发上拉到角落,就为对她说一句新年快乐。再到长大以后,她不习惯参与这种热闹的活动,待在家、躺在床,无所事事度过零点时,第一则讯息也绝对是他算准时差的「生日快乐」。
    他让这一天之于她不是新年,而是特别的,她的诞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