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醒了夏天

叄之四。小狗的耳朵好烫


    叄之四。小狗的耳朵好烫
    于沁在副驾驶座睡得安稳,要不是有安全带固定住,韩胜都能想到她睡到东倒西歪的样子。于沁只管造成他独自兵荒马乱,不管善后。
    身上还沾染独属于她的味道,掺杂的酒气和她口中那个「你」却让人不耐烦。
    脑中倏地回想起不久前林想嶾问他的问题——他喜欢于沁吗?
    她的名字是他最早会写的两个字,每日起床后总嚷嚷着要见的是她,会下意识放在心中第一位的人也是她??韩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于沁在他心中的身分从玩伴转换成喜欢的人,只知道高中的自己撒着拙劣的谎,妄想骗过所有人关于喜欢的秘密,最终这场雾却只有自己和于沁走进。
    直到离开后的第二年,韩胜不晓得从谁那里听说今年的青顷冬天格外寒冷,他突然就想到口袋总会塞两个暖暖包的女孩,马上起了归心。
    他没敢声张归讯,只是独自一人搭了十几小时的飞机,只为去到有于沁在的地方。
    哪怕心里莫名忐忑不安,韩胜也没有急着见到她,不过是花了一上午逛遍半座校园,偶尔看到一些觉得于沁会佇足在前的小花小草,才会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吶,我们不能回去吗?」
    绕到篮球场附近,韩胜闻见一道懒洋洋的女声,愣住停下了脚步。
    少女蹲在球场旁边,放在额头上挡阳光的手在半张脸上落成一片黑,从韩胜的角度看去只堪堪看得见于沁,他没像高中时一样逕自走过去打招呼、顺带挤进她的交友圈,而是倚着一堵红砖墙,静静观望。
    光是听到声音就感到心潮澎湃。
    韩胜想,他再也无法掩盖喜欢她的那份心思了。
    从他无意间听到于沁的理想型是比自己还要聪明的人,到毕业前主动向明舒慧提到出国念书,韩胜想做的,无非就是成为一个优秀到有资格站在她面前的人,同她说一句——好久不见,我喜欢你。
    但没想到于沁会先陷入自我怀疑。
    韩胜察觉得出来于沁处在迷惘,甚至是自卑。在那之前,他只得先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好。
    一直到近几日,韩胜实在有点坚持不住,偷偷在给她的赔礼里放入当年跑回国、偷拍她的拍立得相片,比起隐晦的告白,更像是一种预告暗示。
    「啊!你要把我带到哪里!」进了家门,原先熟睡的人骤然清醒,在韩胜怀中挣扎乱动。
    韩胜无奈,不晓得要怎么跟喝醉的人讲道理,只能无力的解释:「于小沁,我是韩胜。」
    不出所料,她根本听不进去韩胜在说些什么,双手捧住近在咫尺的脸,飘忽不定的眼神很是认真:「我跟你说,你不要乱动我。我家狗虽然看起来很笨,但会咬人喔。」
    「是吗,那你叫牠过来啊。」下半张脸被捏到变形,韩胜放弃沟通,含糊不清地配合她胡言乱语。
    「好哇,who怕who。」于沁兴致高昂地松开手侧过头,不知道在对谁大喊:「韩胜!快过来!」
    久未得到回应,精緻中带有圆顿的五官登时皱成一团,哭哭啼啼地在他身上撒泼,「呜,他怎么没过来,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韩胜被逼到走投无路,生无可恋地深吸一口气,出声:「??汪。」
    小姑娘总算安分下来,片刻后笑闹着玩他的耳朵,「小狗的耳朵好烫。」
    总算是到了主卧,韩胜如释重负般将于沁放到床上,正要转身替她倒水,衣角却被拽住。
    「你要去哪?」韩胜一垂头,坐在床边的于沁正委屈地覻他,深怕他离开似的。
    「我去拿水给你喝。」对上那双眼,他语气不自觉放柔,「乖。」
    「不要喝水。」于沁得寸进尺,环住他的腰,没注意到他僵硬的动作,下巴靠在他腹部肌肉上,「我要洗澡。」
    「洗澡?」韩胜皱起眉头,先不论这里有没有她的换洗衣物,她醉成这样能在浴室活下去吗?
    像是看穿他在想些什么,于沁回答:「对,你帮我洗。」
    空气剎时凝结,又不过一刻,曖昧的情愫填满视线相交所及,搞得人心跳如擂鼓。
    她软软的嗓音像是在撒娇,沾了酒气的尾音打了个转进到韩胜耳里,跟猫挠一样,痒过一下只剩空虚。
    理智几近粉碎,韩胜闭眼仰头,隔绝她炽热的目光,再开口时声音又哑又虚,「将就一下,好不好?」
    虽然身处于上位,但他紧绷的身子和额角低落的汗珠无一不衬得他无助,卑微的似是跪在于沁跟前求饶,实在害怕她又有什么动作,教他彻底对自己的行为失去控制。
    于沁显然一点都理解不了、也没有想去理解男人的克制,直截了当地拒绝:「不好。」
    韩胜逼迫快被淹没的脑袋高速运转,勉强想了个折衷的方法:「换衣服、换乾净的衣服,可不可以?」
    环在腰上的力道松了松,她似是正在思考。
    韩胜抓住扶木一般乘胜追击:「浴室的灯坏了,还只有冷水,这样还要洗吗?」
    「啊??那不洗了,换衣服。」于沁妥协道。
    「好,那我拿衣服。」韩胜深深松了一口气,所幸明舒慧为求方便都会在各套房常备一次性内衣裤,自己也还有几件衬衫留在次卧,便逃也似地动身拿给于沁。
    见于沁接过就要直接换,韩胜急忙藉口倒水转身夺门而出。
    等待躁动的身体冷静下来后,韩胜见时间差不多,端着一杯水敲了敲房门:「于小沁,好了吗?」
    待里头传来一声软软的「嗯」,韩胜才放心推开门。
    床上,小姑娘乖巧的坐着,大抵是折腾累了,眼皮将坠欲坠,韩胜视线却被一片肤色吓坏——他「碰」地用力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一个箭步走到她身前,抬头不去看那快要外洩的春光,手指迅速替她把扣子扣上。期间指尖偶尔不小心擦过光滑的皮肤,温度蔓延到全身,像是在他身上洒满酒精,只差轻轻一点火便足以燃烧。
    韩胜连最上面那颗也不放过,待一切结束才慌乱地递上水,从头到尾都状况外的于沁意思意思抿了两口,倒床就睡。
    安置好于沁后,韩胜又深深看了床上熟睡的她一眼,视线从棉被上方的脖颈一路上移,扫过泛红的肌肤,到精緻的下巴??最后停留在上车前咬了自己一下的嘴巴。
    两瓣红通的唇瓣诱人的微张,浅浅吐出的热气似是挠在他皮肤上,看得他心尖发痒、一颗心心浮气躁。
    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凭什么主动撩拨人的人可以睡得这么安稳啊?
    韩胜没忍住,宣洩似的抬起食指戳了戳于沁的脸颊,却也不敢太用力。没成想这小动作还是打扰到了于沁,只见她皱起眉头,嘴巴翕动着不知在碎念些什么,侧了侧身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朱唇擦过来不及收回的手指,相碰之处火光闪烁,韩胜眸色一暗,没有着急收回手指。
    男人顿了顿,眼里爱慾流动,微微倾身主动拉近彼此。随着距离愈发接近,他装有她的眼眼睫微颤,最终,韩胜的唇隔着粗糙的指身,触碰到于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