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替代品

第29章


    “你受得住吗?”
    “我可以!”
    听出付西饶话语里的松动,他果断干脆地回答。
    “我今天不想做任何事,你明天再来。”
    第二天付西饶已然清醒,又恢复往常那“薄情寡义”的样子,他高高在上,坐在沙发上,倪星几乎伏在他脚边。
    “我可以让你以男朋友的身份在我身边,但我未必会爱上你,你不要对我抱任何希望,我随时会离开。”
    当时的倪星哪里管的了这么多,他只觉得付西饶既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早晚他会成为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于是从那之后,他对付西饶随叫随到,尽可能融入进付西饶的生活和社交,想让他能多喜欢自己一分。
    但大多数时候,付西饶不允许他留在家里过夜,除非付西饶需要——
    柜子里紧闭的一格里,被他主动添置了各种玩弄他的道具。
    付西饶踩着他的腰,嘲讽:“你贱不贱,这么急迫让我玩你。”
    “西饶,你开心就好。”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大半年,身上常有淤青和伤疤,他知道这是他求来的,所以从不敢奢求付西饶关心他,只要付西饶愿意对外称他为男朋友,愿意接受他偶尔的撒娇和索吻,他便心甘情愿。
    可是后来,他的胃口变大了,他开始尝试“占有”付西饶,他可笑地想要在无声无息中将他真正变成付西饶的男友,甚至想将付西饶发病时的宣泄转变为他们之间的情趣。
    他也曾以为他要成功了,因为付西饶对他的态度稍有好转,直到倪迁的出现。
    倪迁其实见过付西饶很多次——在每一次为他跑腿的时候。
    但仔细回想,就是他让倪迁送表那一次,一切开始变化了。
    他始终不懂付西饶到底为何只对倪迁特殊,甚至比对他还好。
    从小到大,习惯倪迁给他做小伏低,付西饶的关照轻而易举便点燃他的嫉妒之火,快要给他从里到外烧透。
    倪迁只配做他不要钱的奴隶,为何却占了他男朋友的偏爱?
    攀至顶峰的嫉妒彻底让他迷失自我,忘记身份,他开始忘乎所以地为难倪迁,甚至疏忽了这也是在挑战付西饶的底线。
    付西饶最终还是被他亲手推走的。
    三半海虽然叫海,但并不是海,只是一个荒废良久的水库,封闭几年后水量骤缩,只要倪京和黎小君及时救他,淹不死。
    三半海就在付西饶家附近,这种差点牵连命案的事情,总归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他在赌,赌付西饶心软。
    但他赌输了,就是这一件事,彻底断了他想要和好的痴心妄想。
    倪迁和付西饶一同出现在病房里时,他简直恨疯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自食恶果,冷静之后,再也没脸去找付西饶。
    他知道倪迁和付西饶住在一起,每次想到这件事都牙痒,抓心挠肝的难受。
    于是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家里提起倪迁的名字,倪迁的卧室被紧紧锁住,谁也不能开门打扫,成为家里的禁忌。
    他想营造出他把倪迁撵出家门的假象。
    但他比谁都清楚,倪迁不回家,是因为付西饶愿意留着他。
    在烧烤店看见付西饶这一刻,他也想不通倪迁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引起付西饶的怜悯。
    但他清楚,他在倪迁头上骑了十五年,这一次,他输了。
    -
    “他说了什么?”
    付西饶刚刚落座,倪迁就好奇地放下手里的竹签。
    “没什么,他想和好。”
    “那你想吗?”倪迁追问。
    “你觉得呢?”付西饶反问。
    “我觉得你不会的。”倪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想我和好吗?”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对面几个纷纷垂头,看似豪不在意其实个个支起耳朵,预感能捕捉一些了不起的信息。
    倪迁发愣,如果是一年以前,倪星是他哥哥,倪星喜欢的人,他应该希望倪星得到才对。
    但现在的他开始迟疑了,因为他意识到倪星对他漫长的霸凌行为,他竟然也会生出一些不想倪星得偿所愿的报复心理。
    他为自己这样的变化感到不小的震惊。
    他诚实地摇头,“不想。”
    付西饶没问为什么。
    “既然不想,就不会和好。”
    前后两句话,主语不同,却又好像相同。
    倪迁盯着付西饶骨相突出的侧脸。
    突然发问。
    “倪星追你的时候是不是和我现在一样大?”
    话音落了,付西饶还未来得及回应,对面孟展麒一口可乐直接呛进嗓子。
    第30章 划破的名字
    孟展麒呛得直咳嗽,付西饶冷冷一记眼刀射过去,他硬生生把下一声咳嗽憋回去了。
    倪迁一脸无辜,似乎不明白自己这一句话怎能让他这么激动。
    他看向付西饶,“怎么了吗?”
    “没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倪迁摇头,“就是觉得他还挺有勇气。”
    “什么勇气。”
    “敢追你。”
    “......"
    倪迁说完就脖子一缩,不出所料地被付西饶掐住脖颈。
    他抱住头,“好了我知道了,谨言慎行。”
    付西饶哼笑一声,“还挺识相。”
    初中毕业这个暑假,是倪迁从小到大最充实也最愉快的一个暑假。
    两人一车,从北城一路向南,倪迁看了山看了海、看了森林看草原。
    他真正明白了,学再多知识,也不如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这一趟花了不少钱吧?”
    返程的路上倪迁数着这一个假期他们去过的地方,他一分钱没有,便也一分钱没花,付西饶花多少也不告诉他价格,但倪迁猜测这一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花多少都和你没关系。”
    “不行,不能让你花太多钱。”
    “花的时候不见你说。”
    倪迁哑口无言,干巴巴道:“那也不能让你花这么多。”
    付西饶找出这两个月两人的消费账单。
    倪迁瞄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两个月里两人吃的住的都是最高级的,倪迁知道价格一定非常高昂,但他对金钱没有概念,眼看一串六位数的数字,倪迁大吃一惊。
    付西饶适时地火上浇油。
    “你要还吗?”
    “我现在还不起,以后我一定还你。”
    倪迁一脸诚恳,对着付西饶表忠心,甚至竖起三根手指。
    很快又有点沮丧地叹口气,“但是——能不能分期?”
    付西饶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谁要你还?”
    付西饶消费欲极低,有时候觉得钱存在他卡里都是浪费,有了倪迁正好,他的钱有了合适的去处。
    他好好养着倪迁,就像把曾经的自己又养了一遍。
    怕付西饶开车犯困,倪迁找话题和他聊天。
    “哥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舅舅。”
    听到“舅舅”两个字,付西饶的双手无意识地收紧,狠狠攥住皮质的方向盘。
    这小东西,竟然一开口就踩在他的雷点上。
    尽管付西饶面色无虞,倪迁却也察觉到这个话题找得不太恰当。
    他慌忙想要换个问题,一时紧张便有些语无伦次。
    “我……那个……高中还学不学跆拳道?”
    倪迁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新话题,付西饶又回答了他上一个疑问。
    “没什么,他是个坏人。”
    “坏人”这个形容听起来好幼稚,不像付西饶会说出的话,却方便倪语阎′迁的大脑进行消化理解。
    他听懂了,付西饶和聂成之间,发生了一些令付西饶不愿提起甚至记恨的事情。
    倪迁默默记下,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个人了。
    回到北城,距离倪迁开学只有一周。
    对于高中生活,他期待也忐忑。
    高中内容学起来会不会费力,和同学相处会不会困难,新的作息时间会不会不习惯......
    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忧虑,付西饶把一杯牛奶撂在桌上,惊得他拉回思绪。
    “想那么多做什么,不会的我教你。”
    付西饶带倪迁上楼,倪迁在付西饶这里住了这么久,二楼其实很少上去,连付西饶都不经常上楼。
    二楼有个卧室,算是整个二楼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偶尔孟展麒和徐肇东过来会在这里住。
    付西饶前段时间甚至想给他俩换成上下铺。
    再就是一个储藏室,和一个房门紧锁的房间。
    倪迁之前就知道有这样一个房间,既然付西饶锁起来了,就说明不能随意进去,他虽好奇,但也没问。
    毕竟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有点小秘密吧。
    “进来。”
    付西饶回头见倪迁愣神,走过来拎住他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