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来电显示是大哥。
楚泽洵没想到是大哥,“哥,谢雨眠喝醉了。”
“我知道了,”楚斯聿顿一下,“我在家里等他。”
哪个家?楚泽洵一时间不知道大哥说的是哪个家。
他们分开住这么久,楚泽洵知道大哥另有住处,就在公司附近。
楚泽洵多嘴问一句,“远洋?”
“嗯。”
结束通话,手机消息通知栏亮着,楚泽洵原本想把手机放回去,没有回复的信息还挂着。
是杨知微发过来的信息。
‘你只是合适’这一句话映入眼帘,成功激发楚泽洵的好奇心,尾指微微蜷缩摩挲。
要不要看一眼?
楚泽洵对杨知微的印象大概就是大哥关系不错的朋友,仅此而已。
但现在看来,谢雨眠跟杨知微关系也不一般。
迟疑太久,屏幕黑了。
最终楚泽洵还是被好奇打败,原本熄灭的屏幕再次亮起来。
谢雨眠只设置了指纹解锁,很轻松解开,他点开微信,看到空荡荡的页面,竟然只有杨知微的聊天记录比较多。
除了大哥,其他几个人都不认识,也没有聊天记录。
连朋友都没有,怎么搞得这么可怜。
楚泽洵指尖停滞,心想,他只是好奇杨知微到底会说什么,其它跟自己没关系。
点开录音,楚泽洵耳朵贴近手机,杨知微和大哥的声音传进耳里。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那一连串的问题下,楚泽洵愣了一会。
录音很简短,都不用听下去,已经知道大哥的答案了。
——因为合适。
大哥说这样的话,楚泽洵丝毫不意外。
可是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大哥,谢雨眠今天晚上的买醉,突然就能解释清楚了。
谢雨眠突然嘟囔了一句,“楚斯聿……”
楚泽洵因靠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么喜欢大哥?
楚泽洵感受着身边人温热的身体,睡着的谢雨眠安静又恬然,没有面对他时的锋芒毕露。
就好像卸下了所有伪装,显露出真实的自己。
楚泽洵想起刚刚在酒吧里发生的一切,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谢雨眠。
一个毫不犹豫帮助别人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很坏的人吗?爱慕虚荣,钓凯子是他亲眼所见。
他也有点不清楚了。
顶灯关闭,车内灯光昏暗,楚泽洵俊秀的轮廓若隐若现,目光直勾勾落在身边人上。
快到目的地了,楚泽洵垂眼看到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谢雨眠,手臂还无意识地搭着。
楚泽洵抬起手落在侧脸上,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到了。”楚泽洵推了一下,人没醒,加重力气,又推了一下。
蠢死了,喝那么多酒。
算了,还是把人抱起来算了。
下车后,楚泽洵低头,认命地弯下腰,另一只手环过后背,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动作停滞。
他站在门口望向屋内,跟楚斯聿一门之隔。
好奇怪。
几秒后,按响门铃。
佣人闻声赶来,开门看到楚泽洵抱着谢雨眠面露惊讶。
“准备醒酒汤。”楚泽洵瞥了一眼陈桂香,没有过多解释,迈着长腿径直往里面走。
楚斯聿端坐在客厅里,眉目冷淡,听到响动,漆黑的眸子望过去,不含一丝情绪。
“哥,人我交给你了。”
楚泽洵果断放手,看着楚斯聿皱眉接过人,心头浮现莫名其妙的情绪。
哥,真的那么不在乎吗?
“哥,他喝多了,叫不醒。”楚泽洵言简意赅地解释,心里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楚斯聿没有多问。
只是在谢雨眠贴过来的时候,他侧过头去不想靠近,下意识皱起眉头。
酒精会麻痹人的意识导致失控,他讨厌失控,失去理智。
他只有刚进集团时,为了拉合作,才会在酒桌上喝酒,后来集团渐渐走上正轨,他也不需要喝酒了。
人只有清醒的时候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能走吗?”
谢雨眠一脸迷茫抬起头,似乎听不懂楚斯聿在说什么。
烦人的酒鬼。
谢雨眠喝醉了并不老实,小动作不断。
醉意朦胧,漂亮的桃花眼被染上了几分潋滟水色,眼尾掐出一抹红晕,谢雨眠似乎没意识此刻的状态,仰着头凑近楚斯聿侧脸。
戳了一下。
“老实一点。”楚斯聿冷声拉开他的手。
打开房间门,楚斯聿刚把人放下,没打算继续停留,想叫个人过来给他换衣服,“你最好安分一点,不然……”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楚斯聿瞬间被拉住手腕,一时不察,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倒,压在床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醉鬼该有的。
而始作俑者,眯着眼睛,唇角勾起,天真无辜。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谢雨眠的鼻尖。
“放手!”男人忍耐到极致,强行压抑着怒火。
白皙的手指拽住领带,轻轻往下一带,两人的距离变得更加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食指在领带上滑了一下,谢雨眠有点迷糊地说,“好……好玩。”
因为醉酒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泛着水光的唇。
“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很好?”楚斯聿眼底似乎翻涌着化不开的浓墨。
一点点掰开手指,动作不算温柔。
蓦地。
楚斯聿不可置信呆住,反应过来,毫不犹豫把谢雨眠的脸移开。
应该说点什么,或许是斥责,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剩沉默。
一个乱发酒疯的人,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只有清醒的人记得。
讨厌的酒味还是以一种猝不及防的形式入侵他的大脑。
“……”
谢雨眠对此一无所知。
第36章 突然的关心
楚斯聿烦躁地揉揉眉心,身上的酒味经久不散。
他洁癖有点严重,现在不得不去洗个澡。
他打电话叫人把换洗的衣物送过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个罪魁祸首。
睡着的谢雨眠很安静,一点都看不出刚刚那个无比恶劣的样子,嘴角无意识翘起来,像是做了个美梦。
佣人很快收拾好客房。
别墅有专门给楚斯聿准备的房间,只不过他基本上没在这里住过,佣人三天打扫一次,这次有点匆忙,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番。
一进到房间,楚斯聿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他脱下西装放在衣架上,扭头看到桌上的一抹亮色。
佣人还没有走,正将多余的东西清理出去。
楚斯聿视线停留过久,陈桂香注意到,走上前去。
楚斯聿漆黑眼眸沉沉,“谁放的?”
陈桂香脸色尴尬:“谢先生三月底的时候买回来放这,放到现在,一直不让动。”
这不是她不收拾,谢雨眠现在态度大变,她也不敢不听。
玻璃罩里的玫瑰,看起来依旧娇艳欲滴,尖锐的刺显眼锋利,在光线下更加吸引眼球,就好像现在的谢雨眠一样锋利。
他目光沉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桂香觉得气氛怪异,收拾得差不多,没有过多打扰,轻手轻脚关上门离开。
打开花洒,氤氲升腾的水汽弥漫在脸上,楚斯聿眉心一跳,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进大脑。
他刚刚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停留在3月30日。
——我做了饭菜,想见你一面。
他隐约记得那天,正在国外处理一个棘手的并购案,没有多余的时间,也觉得没有必要搭理这种信息。
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那些带着试探和期待的邀请信息。
温热的水流过宽阔的胸膛,他闭上眼睛,不再思考。
刻意忽视说不清的微涩涌上心头,以及逐渐弥漫开迟钝的滞闷感。
那朵玫瑰,看起来依旧完好,甚至美丽,但内里早已失去了生机,只剩下一个被精心保存的空壳。
本该睡过去的谢雨眠,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醉意只有三分。
他笑了。
翌日。
京市某家咖啡厅里。
杨知微搅动勺子,动作随意。
坐在对面的男人显得有些胆怯,眼睛时不时转来转去。
何浩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想做什么,一下班“被人”请上车。
“何浩是吧?”
何浩很会看碟子下菜,对杨知微不自觉低下姿态,“是,我是何浩。”
眼前这人一看就是有钱人,一身名牌,要是人家要求自己做点什么事情,办成了说不定还能攀上这一条线。
“你是谢雨眠的大学同学?”
“我跟他的确是大学同学。”何浩见杨知微提起谢雨眠表情微妙,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