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假怀孕,自然便能假流产,用这个机会解了禁足再晋个位份,再找来一个倒霉蛋将流产的事推到对方头上,岂不是美滋滋?
背后之人的目的不过是陷害她假孕欺君,若是在揭发之前江媚筠便失了孩子,背后之人总不会跳出来指证她是假孕,不然岂不是自投罗网?
江媚筠将这个想法一说,两人皆是眼前一亮,碧桃想了想问道:“可若那廖宗良说他交出药方是胁迫怎么办?”
“我同廖宗良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他或是受人指使,或是帮人的忙,真正想要对付我的多半是哪个嫔妃,还是最近有仇的那几个,”江媚筠眯了眯眼,背后之人不太像是赫连珩,他没有动机这么做,剩下最大的可能,便是将她当做害她小产真凶的吴颂荷,“他能说我胁迫他,我自然也能泼他脏水,和后宫哪位嫔妃不干不净什么的……”
江媚筠没把话说完,碧桃和绿萼却是明白了她的未竟之言,这种敏感的事情不管真假都能在皇上心里留下一根刺,而若真到了那一步,江媚筠自然有法子把假的变成真的。
几个人讨论得专心,谁都没有发现,隔着一扇窗的廊下,刚才还满心欢喜的赫连珩手里紧紧攥着圣旨,脸色苍白,如遭雷击。
*
赫连珩浑浑噩噩地回了朝宸宫,赶出去了所有宫人。没有理会外头梁德庆担忧的呼喊,赫连珩砸了能砸的所有东西,屋里一片狼藉。
许久之后,赫连珩才平静下来,他喘着粗气,有些神经质地扶额笑了起来。
瞧你这个出息。
手边是已经被揉皱弄脏的明黄色圣旨,赫连珩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天花板。
阿筠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喝下那碗药的?又是以什么心情嫁入皇子府?
皇子侧妃没有亲迎之礼,当年他们俩连拜堂都没有,江媚筠的喜轿就被抬进了皇子府。赫连珩对那天的唯一印象,便是洞房花烛夜里,对方那一双迷离的桃花眼,还有那双眼睛里写满的对他的痴迷爱意。
然而全部都是假的。
“皇上也不见得愿意让我诞下子嗣”,赫连珩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嵌到手心肉里带来的疼痛也丝毫不觉。
他可不就动过这个心思?
当年赫连珩觉得江媚筠虽然姿容绝美,用情至深,可空有一张脸蛋,而且心狠手辣,不配诞下他的子嗣。等赫连珩总算承认自己的心,江媚筠已经离他而去,还撕下了伪装的画皮,留他一个人抽丝剥茧,慢慢从碎片中拼凑出一个真实的江媚筠。
可每每更了解一点江媚筠,赫连珩的心里就如同被剜下一块肉来。
她从来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虽置身局中,却又游离在外,将其他人骗得团团转,就像是个无聊的妖突然想要寻找乐趣,经历凡尘,游戏人间。
重生以来,赫连珩总觉得只要他做得够多,总有一天会走进她的心里,可今天听到的那淡然语调,将赫连珩的美好景愿彻底击碎。
曾经那样糟糕的对待过她,他有什么资格,要她将他放在心上?
赫连珩心里涌起绝望,可这绝望之中,又渐渐生出可怕的偏执来——
那又怎么样?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昨天没更,我前天晚上没怎么睡,昨天状态不好没能码字,等会我看能不能再码一章补上昨天的份。第二更大家别特意等,有的话估计至少也得凌晨,可以明天早上来刷一下有没有。
ps. 很多宝宝提出上一章出现的太医君特别突兀,的确是的,本来太医君的设定是吴颂荷的青梅竹马,两个人都许终身了结果吴颂荷被父亲送进宫,后来太医君知道吴颂荷小产了就进宫要给吴颂荷报仇,但温实初实在太有名气了我怕又有人说竹马太医撞梗,所以临时改成了一见钟情。于是太医君的智商就瞬间清零了,有点尴尬,等我有时间再琢磨琢磨剧情看能不能让逻辑变通顺,现在的太医君就只能做个引出“皇帝得知女主不孕”剧情的炮灰npc了……
pps. 我的微博@桃梨号咸鱼罐头,没什么人关注,平时我也不怎么用,但是鉴于我可耻的更新频率,大家愿意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我以后更新请假都会发个微博~
第23章
周尧站在赫连珩面前,艰难地重复着刚刚他听到的话, “皇上是说……叫卑职去寻擅长妇人科的大夫?”
赫连珩面色严肃地点头, “特别是擅长治宫寒不孕的大夫, 民间有不出世的高人, 你亲自带人,能寻到多少就寻多少,秘密送到京城,越快越好。”
给江媚筠请平安脉的太医从来没有说出过江媚筠宫寒不孕,不论是没有诊出来,还是诊出来之后因为治不好所以索性不说,太医院的一群草包是指望不上了, 但赫连珩不想放弃, 他就不信, 整个大隆朝,没有一个人能将江媚筠医好。
周尧觉得头有点晕,作为皇帝暗中一把手建立起的缉事府首领,周尧一直觉得身负重任, 自己应该带着属下上刀山下火海, 做譬如除掉冯家一类的大事,今日皇上急急将他召进宫,他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结果……居然是沦落到去民间寻大夫?
也不知道是为了后宫哪位娘娘……盛妃已经有孕,难道皇上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情人?
周尧一震,自己这个情报机关的头子真是太失职了!
他思绪开始跑偏, 赫连珩皱起眉,沉了声音,“你不愿意?”
周尧回过神来,连忙拨浪鼓似的摇头,“卑职不敢。”
“那就好,”赫连珩郑重地表达了他的殷切希望,“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周尧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领命,他不敢作出苦脸,也严肃地应道:“……是。”
赫连珩摆摆手让他赶紧下去干活,周尧离开之后,赫连珩拿出了另一卷空白圣旨,拟了一道封贵妃的旨意。
被江媚筠不能怀孕这件事打断,赫连珩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现在封后,不仅不会赢得江媚筠的半分好感,反而会将她置于险地。
到底是他不够强大……赫连珩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来日方长。
刚刚不小心听到了江媚筠的打算,赫连珩自然要配合,只是下笔时他的手明显有些颤抖,连带着一贯遒劲的字也失了几分力道。
打发梁德庆去传旨,赫连珩打开奏折,想要用朝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他看着看着,思绪就不自觉跑到江媚筠的身上。
其实他十分想找人求助,比如恂妃或者静贵嫔,女子应该更懂女子,可他哪里敢去问,万一被江媚筠误会,那他一万张嘴也说不清,简直是得不偿失。
赫连珩自己琢磨来琢磨去,越发觉得无力,等梁德庆都回来了,他面前还是最开始摊开的那份折子。
赫连珩索性将笔一丢,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梁德庆轻手轻脚地进来通报,“皇上,太医院廖太医求见。”
廖宗良?
赫连珩眼底掠过一丝幽光,神色晦暗不明,“带进来。”
*
晋位的圣旨与贵妃的金册金印一同送到了锺翎宫,江媚筠早有意料,她开开心心地接了旨,也没有不识趣地去质问为什么不是封后的旨意。
唯有绿萼难掩失落,江媚筠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晋位已经是白得,暂时都没有人能跟你家主子平起平坐,这还不够好?”
绿萼撅了嘴,贵妃和皇后能一样吗?
这时碧桃来通报,曲嫔和恂妃前后脚到了,都是来给江媚筠道贺的。
“消息传得也真够快,”江媚筠挑眉,“走吧,今儿是不能得闲了。”
*
“你说什么?”戚娇儿盯着自己的贴身宫女红莺,一字一句地确认,“盛妃有喜了?”
红莺硬着头皮点头,“是……不过如今已经是盛贵妃了,皇上还解了她的禁足……”
话还没说话完便被瓷器摔碎的声音打断,戚娇儿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那个狐狸精,怎么偏生运气那么好?”
红莺抿了抿唇,以那位的得宠程度,怀孕只是早晚的事吧?
但看着主子咬牙切齿的模样,红莺识趣地没有说话。
盛贵妃冠宠六宫,此时又有了身孕,红莺想劝主子不要和这位娘娘杠上,可戚娇儿也不知怎么了,分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却一定要跟盛贵妃过不去。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主,我们何时去锺翎宫道贺?”
“道贺?”戚娇儿冷笑一声,“我才不去。”
红莺吓了一跳,“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可?”戚娇儿坐得稳稳当当,语气恨恨,“现在我都能想象出她那副得意的嘴脸,要是去了,我怕忍不住将她的脸抓花。”
西北捷报一个接一个的传来,戚娇儿就不信皇上会不顾大局地处置她。
而且江媚筠有孕,皇上总要召别人侍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