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来一丝棉花糖的香甜, 真田幸忍不住抿了抿嘴。
“那边好像有人在发棉花糖呢。”角名伦太郎余光看见真田幸悄悄咽口水,假装不经意道。
“咳,那我们去看看吧。”
忧郁不起来了,真田幸在香味的吸引下越走越快。
靠近了才发现在雪地的中央被清出了一大片地方, 架了一个实木堆成的大火炉。此时有不少人拿着长长的铁枝串了棉花糖在火上烤。
“给你。”角名伦太郎领了两串棉花糖,分给真田幸一串。
真田幸眼睛一亮,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开始烤棉花糖。
看着心情又恢复明朗的小后辈,角名伦太郎收回视线, 和真田幸肩并肩靠着烤糖。
架起的火炉传来噼啪的声响,暖烘烘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在甜蜜的糖香和暖和的炉子边,真田幸眼神逐渐柔和。
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恰好此时刚刚一大批烤糖的游客四散走开,此时炉子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心跳声越来越大,在寂静的雪地里似乎十分明显。
眼前的小后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的舔了舔下唇,血液在皮肤下快速流动带来一丝热意。角名伦太郎听见自己开口道——
“小幸,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啊。”真田幸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角名伦太郎,歪了歪头。
“大家今天晚上在酒店订好了蛋糕要帮你庆祝呢。”
不,他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我想问,你……”
声音有点干涩。
看着吞吞吐吐的角名伦太郎,真田幸恍然大悟,“伦太郎是想要生日礼物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哦。”
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整整一年的棒冰打折券,角名伦太郎深呼吸。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连着两次猜测被否定,真田幸看着角名伦太郎越来越红的耳朵,心中渐渐有一个猜想——
“小幸,我喜——”
“角名前辈!”真田幸突然出声打断,“我突然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
角名伦太郎沉默下来。他看着真田幸收回烤好的棉花糖,一口也没吃。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此时白发少年没有看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手里拿着的棉花糖也渐渐冷掉,变得不能吃了。
啊……糟糕,他是不是应该起码得等人吃到棉花糖再开口的呢……
隐约意识到自己搞砸了的角名伦太郎漫无目的的想着。
这样起码小幸还能吃到一口……刚刚明明那么期待的。
两人来到酒店门口,真田幸仰起头,用仿佛没有异状的笑容看着角名伦太郎道,“角名前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先不回去了。”
就连称呼都变回了生疏的角名前辈。
看着真田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角名伦太郎心脏狠狠的抽痛一下。
拿着棉花糖的手仿佛被冻僵了,痉挛似的抽了抽,手一松,棉花糖掉在地上沾了一圈灰。
路过的宫治奇怪的看着面无表情正浑身散发着黑气的角名伦太郎,又看向掉在地上的棉花糖。
难道告白失败了吗?肯定失败了吧。
唏嘘的看着角名伦太郎在生日这天被拒绝,宫治决定一会儿晚上吃蛋糕的时候少往他脸上糊蛋糕。
……
另一边,真田幸戳了戳系统。
【系统,我还能留多久?】
【就差不多是这一两天了。】系统委婉道。就连这额外的一两天都是它撒泼打滚跟世界意识求来的。
【这样啊。】真田幸恍惚道【可能是时候了。】
【为什么?】系统不理解【不再多留两天吗?】
之前明明显得对这个世界如此留恋。
【系统,你还记得我是为什么来这的吗?】
真田幸此时觉得心里很空,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冬天呼啸的北风从中间穿过给心脏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的霜雪。
【……为了救幸村精市。】系统此时也沉默下来。
【如果我一直留恋着不肯离去,那不就背离了我来这的初衷了吗?】真田幸迷茫道。
被冻僵的手指微微一缩,真田幸这才发现手上还拿着棉花糖。
这是刚刚和伦太郎一起烤的棉花糖……
此时棉花糖外层已经结上了一层冰壳子。真田幸慢慢将棉花糖举到嘴边,缓缓咬上一口,机械地咀嚼着——
嘶,好冰。
“小幸!”
风雪中遥遥传来北信介的呼喊。
“不要走远了,太危险了。”
真田幸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度假村的边缘。此时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天色渐暗,这一块没有路灯,想必到了晚上会难以找到回去的路。
北信介终于追上了在雪中愣愣地发着呆的真田幸,带着毛绒手套的手戳了一下后者的脸颊。
真田幸迅速回神,看着北信介关切的眼神。
想也知道北信介是被谁叫出来找人的。
真田幸侧过脸问,“北前辈是替角名前辈过来找我的吗?”
敏锐的注意到真田幸称呼变了的北信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们很担心你。”
你在这一整趟旅程中都不开心。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你背负的东西快把你压垮了。
我们很想帮你,但不想逼迫你说出来。但如果你想找个人倾诉,我们永远都在。
北信介那双沉静的眸子和真田幸对视着,后者在那双褐色的瞳孔中看清了赤诚的关心。
“北前辈,”真田幸鼻头一酸,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好像,到时候了。”
我好怕自己再留下去,就真的不想回去了。可是我有我的任务,我的使命,和我在意的人……
很抱歉我无法抛下他们毫无顾虑地和你们一起打排球。
“对不起!”真田幸咬着牙忍泣不成声,“可能不能陪你们走到最后。”
我不能动心,我不能因某个人而留下。我必须咬紧牙关,让自己的脑海中只能放得下胜利值。
以往那些笑容,那些交谈,那些眼神,那些维护……真田幸不是没有察觉。
但他不敢想,不愿想,不能想。只能把自己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胜利值上,借此逃避。
除了刚开始穿越到排球世界的那几天,他很少问过系统胜利值的积攒进度。是否他内心也在恐慌着这个不得不分离的未来呢?
北信介没有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重复道,“小幸,我从第一天,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在告诉你——”
“无论你此刻在遭遇什么,我都和你在一起。”
“痛苦的时候回头看看,我们一直都在。”
所以,勇敢的追求你向往的道路吧。爱不会成为枷锁,属于狐狸们的祝福会一直陪伴着你。
“北前辈!!”真田幸嚎啕大哭,猛地扑向北信介的怀抱,两人一起倒在雪地里。
轻轻拍着身上人的后背,北信介带着平和的笑意轻声道,“我们一直在哦。”
……
猛猛哭了一场的真田幸不好意思的站起来
“北前辈,你没有摔到哪里吧?”真田幸拉起北信介,帮后者拍着身上的散雪。
“没有,我们回去吧。”
“……嗯。”
隐约可以看到酒店的灯光,真田幸突然开口。
“北前辈。”
“嗯?”
“……你能帮我和角名前辈带一句话吗?”
真田幸犹豫片刻,在北信介包容的目光中继续道,“就说……他是个很好的人,但目前的我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北信介脸上淡然的微笑隐隐裂开一条缝。
虽然早在他被角名伦太郎拜托出来找人之前就隐隐约约有猜到,但是听到从小后辈口中被敲定的事实之后,北信介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太心急了啊角名,一下就把人吓跑了。
第89章 部长,我好想你 部长不会以为他有肌肤……
说话间, 两人来到了酒店门口。透过酒店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正在里面焦急踱步的人影。
似乎是随意从窗外看了一眼,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迅速消失在窗口。
“庆祝就要开始了。”北信介揉了把真田幸的头毛, “有什么事等吃完蛋糕再说。”
房门被推开,隐隐约约隔着门就能听见的热闹瞬间包围了真田幸, 仿佛从天上一下回到人间。
“就等你了小幸!”尾白阿兰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迅速往小后辈手里塞了纸盘子和刀叉。
“快来快来。角名说没你他不吹蜡烛。”
真田幸的动作僵硬一瞬,领着刀叉默默坐到了角落, 缩小身子企图减小存在感。
角名伦太郎瞥了眼躲在角落的真田幸,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他太着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