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窃子 第3节


    可扶观楹抚摸心口,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她理智地想,在王府四年,她深深感觉到王府的繁荣和地位,也在玉珩之身边看到他行使权力的样子。
    扶观楹必须得承认,她心动了,侍女很好,当玉珩之的侍女很好,但他走了,她根本护不住自己。
    所以未来她只能靠自己,而世子把这样一个天大的馅饼摆在她面前,她受得住诱惑不去咬一口吗?
    她意志力没有那么强,也知道在生存面前傲骨微不足道。
    只是借种生子,偷天换日的风险她担当的住吗?纵然有世子相护,可等他走了,所有的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一个人来。
    要不还是走吧,可是在外面她能护得住自己吗?找个男人嫁了?
    以她的身份顶多在富贵人家当妾,想当正妻那也只能找普通人,可他能护得住她吗?
    而且她可能会给旁人带来灾祸,还不如待在王府,而且玉珩之是她恩人,得报答她,起码也要侍奉他到死。
    但他死后呢?府里的人可没谁能代替玉珩之,她若想留在王府,只有玉珩之说的法子。
    这几年扶观楹可是知道,誉王多想让玉珩之留个血脉,让玉珩之的儿子承世子之位,但是玉珩之从没有那个想法,他生出的孩子大抵也是他这般羸弱的身体。
    扶观楹手指颤抖
    玉珩之让她考虑,但此事的风险委实大,要做就得有百倍坚定信念,内心若是不坚定什么都会半途而废,得做好准备接受荣华富贵,也要考虑未来东窗事发的可能。
    扶观楹感觉身体在发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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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有修设定。
    第2章 太子
    傍晚时分,誉王办完事回来探视玉珩之。
    誉王是真心爱慕王妃,当年太后为誉王挑选的人选并非是刘王妃,但誉王却力排众难,义无反顾迎娶体弱的刘王妃。
    婚后夫妻恩爱有加。
    奈何刘王妃体弱,生下玉珩之没多久便病逝,留下一个自娘胎里就带弱症的嫡子。
    虽说誉王还有旁的孩子,但在他心中,玉珩之永远摆在第一位,而玉珩之也从未让他失望,性情温和稳重,聪颖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即使被困一方天地,依旧有独到见解和敏锐感知,贤名在外,王府中人无人不敬服。
    无奈天妒之。
    确定玉珩之无大碍,誉王这才离去。
    夜幕降临,下了一日的春雨停歇。
    扶观楹给玉珩之掖好被褥,欲去西次间,离开前轻声道:“世子,您有事便唤我。”
    玉珩之叫住她:“楹儿,你考虑得如何了?”
    扶观楹垂首,半晌攥紧手心抬头,与玉珩之四目相对。
    床头前的烛火摇曳,扶观楹目光坚定无比:“世子,我愿意。”
    玉珩之展颜,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
    扶观楹和玉珩之两人打定主意后,玉珩之立刻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画像。
    玉珩之从来一时念起,而是很早就有所预谋,如今他要死了,此事也就抬到明面上来。
    他卧榻多年,循规蹈矩多年,死之前他不想再压抑自己,也不想留下遗憾,他要做一件疯狂的事情以此证明他曾经来到过这个世间。
    尔后主仆两人快速定好人选,当机立断,准备去一趟青山书院。
    青山书院在江南徽州,从杭州出发最少六日脚程。
    扶观楹起初打算自己去,但玉珩之却说自己也要去,这一趟去大抵便要成事。
    最后半年,玉珩之不愿再困在王府里,他想出去透透气,赏赏秀美风景,吃吃喝喝,留些珍贵的回忆。
    主仆二人困在王府多年,从未远行游玩,玉珩之想要弥补遗憾。
    扶观楹担忧玉珩之身体,然他意已决。
    此番随行会带上张大夫。
    得知儿子要出门,誉王不免反对,儿子身子骨弱,吹不得风,若是半路出事该如何?
    玉珩之道:“父王安心,儿臣身子无恙,且此行有张大夫看着,不会有事。”
    誉王忧心道:“张大夫,世子的身子当真可以出门?”
    张大夫垂首道:“请王爷放心。”
    誉王面色凝重。
    玉珩之:“父王,儿臣在府里待太久了,日子沉闷无趣,就想出去走走。”
    玉珩之上前道:“父王,听说兴阳那边有个观音送子庙,求子特别灵验,我欲带楹儿去拜拜,求个孩子。”
    誉王惊愕:“你和那侍女......”
    玉珩之淡笑,不言而喻。
    誉王大喜:“好,好,好。”
    “珩之,您终于肯了。”誉王竟是热泪盈眶。
    玉珩之:“相处久了就生了情。”
    誉王:“你倒是藏着掖着,今儿才告诉我。”
    玉珩之:“儿臣知道父王想要孙儿,只儿臣的身子委实孱弱,这一去也只是试试运气,子嗣的事强求不得,得看天意。”
    誉王:“肯定会有的,张大夫,你好生给世子调养身子。”
    誉王上前小声道:“给那叫观楹的侍女也调养调养。”
    张大夫:“是。”
    誉王挥手,张大夫退下。
    誉王又说:“你们莫要走太远,有消息说江南那边不太平,上京里来了个巡察使,正在调查江南的贪墨腐败,牵连人数众多,局势复杂,你们小心,多带些亲卫。”
    “父王安心。”
    两日后整装待发,因不欲引人注目,王府一大家子在正屋为玉珩之送行。
    誉王道:“照顾好世子。”
    扶观楹:“烦请父王放心。”
    两个侧妃也说了些话,玉珩之的庶弟庶妹也来相送,誉王的五个庶子里其中有三个还不足十岁。
    玉湛之遮住眼底探究之色,道:“大哥好走,一路平安。”
    玉湛之敏锐感知到异样,玉珩之突然出门,十之八九有鬼。
    玉珩之:“父王,那儿臣便走了。”
    说罢,扶观楹扶着玉珩之的小臂出府。
    “世子,您冷不冷?”扶观楹道。
    当下四月,春寒料峭,风凉嗖嗖的。
    玉珩之披着狐裘:“不冷,很暖和。”
    上了马车,玉珩之终于不再隐忍,用绢帕捂着嘴巴猛烈咳嗽起来。
    扶观楹瞥见暗色绢帕上的几缕血丝,抿了抿唇。
    玉珩之:“无妨。”
    “楹儿,待我们去拜过送子观音庙,不论如何,观音庙还是要拜一拜的,接着再去书院,若成事后,我怕是活不到孩子出生的那日。”玉珩之叹气,“若生下的是男孩最好,若是女孩,就让她女扮男装,务必承袭世子之位。”
    扶观楹:“若真的是个女孩......”
    “那就是天意,你必须生出一个‘男孩’,知道么?”玉珩之语重心长道。
    扶观楹:“世子,我知道了。”
    玉珩之:“日后做事定要三思谨慎,莫要心慈手软。”
    扶观楹眼眶微微湿润,点头:“世子,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玉珩之拍拍扶观楹的肩膀。
    彼时马车已出城行驶在宽敞的官道上,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入目尽是绿色。
    三日后扶观楹等人抵达送子观音庙,来求子的夫妻熙熙攘攘,香火极为旺盛。
    玉珩之身子弱,三日颠簸属实有些遭不住,遂打算在此休息两日,正好听听佛经。
    是夜,夜幕低垂,林间狂风大作,头上雷声乍响,隐隐有雷雨之势。
    扶观楹端着药进来,猝不及防看到屋里一袭便衣的暗卫十三,玉珩之靠在榻上和暗卫说话。
    见扶观楹来,玉珩之挥手,暗卫同扶观楹抱拳翻窗出去。
    屋里除去药味,还有一股血腥味,扶观楹担忧道:“世子,怎么了?您又吐血了?”
    玉珩之摇头,说:“十三适才在寺庙后山河边发现了一个受伤的男人,他左肩受箭伤,是他的血。”
    扶观楹这才注意到侧边的床榻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白衣男子,她清晰地瞧见他肩上的断箭,袍衣上沾染的干涸血迹。
    “那要不要叫张大夫过来?”
    “已经让十三去了。”玉珩之端详床上的男人,紧接着直直望着扶观楹,面色复杂莫测。
    扶观楹不解:“怎么了?世子,莫非此人您认识?”
    玉珩之道:“对,此人我认识,是我表弟,也就是当今太子玉梵京。”
    誉王和当今皇帝是表亲干系。
    扶观楹惊愕:“太子怎会在这?还受了这么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