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1942(二战德国)

友军送温暖?


    戈尔德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他对这两位长官和中间那个东方小美人之间那些“有趣”的过往显然一无所知。在他单纯的认知里,事情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长官受伤了,友军就在眼前,请求救治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眼下这气氛,怎么有点奇怪?尤其这金发上校,脸色冷得像要杀人,这哪像是遇到友军,分明是看见了敌人!
    他偷偷瞥了眼舒伦堡,却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尊木雕,连这贴身副官都装聋作哑,难道是觉得自己军衔不够,要他这个少校来出头?
    成,级别高,责任就重,既然双方都拉不下面子,那就该是中间人出马的时候了。
    戈尔德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圆圆的脸上,笑容堆得比奶油蛋糕上的裱花还要厚。
    “克莱恩上校!”他声音洪亮得惊飞了好几只山雀。
    “警卫旗队师的传奇指挥官,阿纳姆战役的英雄,一个人挡住英国人整整一个师的猛人,您的威名,我们盖世太保上上下下都如雷贯耳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担架上的男人。这可是报纸上才能见到的风云人物,现在活生生就在眼前。刚才,他亲眼见到这位长官躺着射击,比自家上校还要利落,而且看起来…似乎比上校还要年轻几岁?
    念及此,戈尔德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军礼,用力过猛,连肚皮都跟着颤了叁颤。
    “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您,真是天大的缘分!”他继续滔滔不绝,“您放心,我们的医疗物资都是柏林直接运来的,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上校说了,友军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然而,对方只是静静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阴沉,戈尔德心里打起鼓来,是奉承话说的不够漂亮?还是这位战斗英雄天生不爱听好话?
    能力强的脾气多半不好,这他知道,可铺垫都铺垫到这儿了,而且自家上校这情况再拖下去得出事,就算硬着头皮也得上。
    再说了,这种勇救长官,还能和战斗英雄搭上关系的机会,一辈子能有几次?
    他心一横,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请求和盘托出。
    “长官,我们上校伤得很重!能不能让您的医生——”
    “不能。”
    克莱恩拒绝得干脆,如同子弹出膛,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戈尔德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忘了合上,那模样,活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带着脸上的肥肉都被冻住。
    俞琬又开始无意识翻弄起医疗包来,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找不出来,可那双手却停不下来。
    仿佛只要忙着,就能假装没见着这针锋相对的场面似的。
    其实…对于这样的拒绝,她并不算太过意外。
    之前克莱恩就和她说过,迟早要和君舍算账。她原以为,君舍这样狡猾的人,见了克莱恩该是躲起来,绕着走才对。可他偏偏凑过来,若无其事的,看上去….之前他假冒克莱恩的名义、企图把自己骗去柏林的事,全然不存在似的。
    他不怕吗?或许……是真的不怕。
    因为克莱恩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这算什么?拿中国话来说,就是趁人之危。
    可君舍确实也伤着了手,看上去重得吓人。
    她咬了咬下唇,所有困惑与挣扎都写在脸上,像只面对狐狸递来的胡萝卜,不知该不该下嘴的兔子。
    君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上掠过去。
    这小兔眨巴着眼睛在想什么?在琢磨狐狸为什么来?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前这出公主救骑士、骑士哄公主的温情戏码正演到高潮,突然闯进来一只浑身是血的狐狸。剧本里本没有这个角色,是狐狸自己要加戏。
    权当给这出叁流戏剧,增添些意想不到的黑色幽默?
    对于那声斩钉截铁的“不能”,君舍丝毫不以为意。
    要是眼神能杀人,自己现在大概已经碎成千百块了,散在这山坡上,留给乌鸦饱餐一顿。可惜,眼神杀不了人。
    编剧大概忘了给狐狸安排台词,可他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退场。
    棕发男人微微偏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两名盖世太保立刻像沙龙的白衣侍者般将木箱放下,如同在展示窖藏的珍酿。
    “友军送温暖来了。”他轻描淡写道。
    克莱恩眉头拧得更紧了。
    “别这么看我,老伙计。”君舍换了称呼,可这称呼从他口里说出来,却是比任何挑衅都让人恼火的黑色幽默,“你们是不是缺,纱布、绷带、消炎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汉斯血淋淋的手臂。
    “应有尽有。”
    克莱恩眯起眼,周身气压骤降,连山坡上的风都识趣地静止了。“你想要什么?”
    君舍夸张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这么开门见山?
    “不说就滚。”
    话音落下,几步外的约翰已经霍然起身,右手按在枪套上,高大的身形微微绷紧,压迫感袭来,那是随时待命的战斗姿态。
    啧,这只杜宾已经挺起胸脯,龇起獠牙,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会扑上来撕咬。好狗。
    君舍唇角微动,玩味的笑意刚浮上来,便又迅速淡去。
    “我要什么?”他歪了歪头,“借你们的医生用用,我的医疗兵没了,我自己也….”
    当然,舒伦堡学过战地急救。至于为什么不让副官处理伤口——奥托·君舍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晃了晃受伤的手臂,几滴鲜血飞出来,有一滴差点甩到女孩脸上去,只见她浑身一颤,小脸瞬时煞白,眼睛睁得乌溜溜的,显然被吓得不轻。
    活像只被踩到尾巴又不敢跑的兔子,蜷成一团,长耳朵都贴在了脑后。
    更多的血则渗进了土里,女孩看见那滩暗红在扩大,慢吞吞的,像某种不急不躁的计时器。
    君舍轻轻抽了口气。
    “快死了。”
    克莱恩的目光这才落到他手臂上,微微扬了扬眉,显是讥诮远大于怜悯。怎么,专门跑到我女人面前装可怜来了?
    对于战场上见惯了各式骇人伤口的军人而言,这种程度的伤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可落在一个医生眼里,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俞琬缩在一旁,悄悄打量着那狰狞的血口子,呼吸不由得发紧,鲜血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滴滴掉着。
    医者的本能在拉响警报,该包扎了,至少需要缝合,再不处理会失血性休克的。
    她下意识看向克莱恩,却恰对上那双蓝眼睛,克莱恩也在看着她,眸光沉得像无底湖,仿佛在无声地问:你想怎么做?
    女孩的视线又转向维尔纳,他的肩伤没裹绷带固定,稍稍动一下纱布就会掉,汉斯和那个士兵的伤口更是敞着,连纱布都没有.....
    棕发男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适时接话,“汉斯那条胳膊,再不处理就得锯掉了,当然,我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的副官。”
    汉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望向克莱恩,见指挥官没吭声,到底是没忍住冷冷开口:
    “不劳别的长官挂心。”声音硬得像块冻僵的石头。
    君舍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格外欠揍。
    女孩的目光,又悻悻然落到那箱满满当当的医疗物资上,他们太需要那些东西了。
    可是…一想到这个男人之前一连串谎言差点把她骗到柏林去,想到那些阴魂不散的影子….
    她的手指蜷了蜷。
    而且克莱恩一定会生气,她能清晰感觉到,此刻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大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小兔在犹豫,君舍将这尽收眼底。黑眼睛一会儿瞄向他,一会儿飘向那头雄狮,最后眼巴巴盯着那个箱子,下唇咬得发白。
    “医生不是见病人就得救吗?”他懒洋洋开口。“还是说…选择性救人?”
    俞琬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选择性….他是在暗示什么吗?她救伊尔莎,却不救他,是不是在他眼里有问题?又会不会被他怀疑?
    小手攥得紧紧的,她垂下眼,咬唇挣扎许久。
    “他……”女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根本不敢看克莱恩的眼睛。“确实伤得很重。”
    这话在克莱恩听来,和为那只狐狸说话没什么两样。
    那张俊脸本就覆了层冰,这下连最后那丝温度都散了,呼吸沉沉下压,像压着一团即将炸开的火。
    女孩低着头,眼神躲闪极了。
    而这幅心虚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没来由让火烧得更旺——当然,这怒火完全是冲着那头碍眼的狐狸去的。
    就这点伤,要是他躺躺就能好,克莱恩在心底冷嗤。无非是算准了他的女人心肠软。
    在这装虚弱?等伤好了不揍死他。
    他攥着女孩的那只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背上绷起青筋,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周围空气又稀薄了几分,让人想起阿尔卑斯山凛冽的冬夜。
    君舍被盯得后背发凉,狐狸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可那抹笑还挂着,像钉在脸上的面具,暂时还不舍得摘下来。
    啧,雄狮这眼神,像随时能扑上来咬断他喉咙。
    “老伙计。”他的声音不自觉弱了几分,不知是心虚,还是失血太多。
    “我又不会把文医生怎么样…”
    克莱恩依旧沉默。仿佛猎豹好整以暇地趴伏在草丛里,尾巴甩动,只等着这只不知死活闯入领地的狐狸,把剩下的台词讲完。
    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就是想…”棕发男人喉结微动,“找个医生包扎一下,我的人刚才可帮了你们。”
    话音一落,克莱恩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帮我们?”那声音冷得像冰。
    君舍没接话,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像在掩饰什么,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老同学。”克莱恩也回敬了个称谓,此情此景之下,配上那凉冰冰的语气,听着讽刺至极。
    君舍的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跳。
    “如果没有你们在这儿,”克莱恩的声音不急不慢,“这片山上根本不会有这么多英国人。”
    棕发男人笑容凝固了一瞬,眉峰微动,像是在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克莱恩继续,“你们来抓间谍,英国人来接应间谍,两方在这设局,把这片山变成了战场。”
    “而我们,”他停顿了一下。“是被卷进来的。”
    君舍的眸光黯了黯。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倒也…部分算是事实。如果不是一路追着猞猁来这,英国不会派出那么多人设伏,也不会与正在迁徙的小兔和雄狮撞上。
    可这不也是,运气不好不是?
    “所以,”金发男人低沉的普鲁士腔压下来,“别在这儿装好人,你只是把麻烦带给我们,然后又帮了点小忙抵消。”
    君舍的指节不受控地抽动一下。
    那张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错愕来,像狐狸踩进了捕兽夹,还未及想明白自己怎么中招的。
    这个成天开着铁皮罐头、跟恶龙死磕的圣骑士,什么时候嘴巴变毒了?
    空气诡异得安静了几秒。
    而一旁的戈尔德依然一头雾水。
    不就是以物易物找个医生吗?怎么两位上校还搞上辩论赛了?他左瞅瞅右看看,只觉得气氛冷得刺骨,双颊肥肉都抖了一抖,刚想着上前打圆场,才迈出半步,就被对方副官一个眼神逼退回去。
    而下一刻他撞见,身侧的舒伦堡竟不知何时打开了枪套。
    对面的刀疤脸大汉依旧面无表情,可手中鲁格已经微微抬起,冷森森指向这边。
    冷汗从胖子少校的额角淌下来。
    这架势,怕不是一言不合就要当场火拼吧?刚和英国人打完,现在又要和自己人打?
    更离谱的是,这既不是抢物资,也不是抢地盘,竟然是为了抢医生?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识,这至于吗?
    他偷偷瞄向自家长官,却见那苍白男人忽然笑了,带着一分狼狈和两分自嘲,却被那剩下七分的玩世不恭给牢牢掩盖住。
    像极了一只路过别人领地的狐狸,不肯绕道也就算了,还偏要在人窝边溜达。被主人逼到角落,龇了龇牙,发现实在不敌,索性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来。
    君舍长长叹了口气,干脆顺势往随从肩上一靠。
    那姿态颓然如玉山之将崩,若是柏林沙龙里的贵妇人见了,定要收起折扇,提着裙摆惊叫着围上来,一边掏手帕一边喊“君舍上校您怎么了”。
    可惜这里没有贵妇人。
    只有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和恨不得咬死他的雄狮。
    “行。”他声音虚虚的,“我认,是我们把英国人引来的,我道歉。”
    男人话锋一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但要不是我带人过来,你们现在还被英国人围着打呢。”
    克莱恩嘴角动了动,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一抹冷嗤。
    “围着打?”男人偏过头。“约翰告诉他,刚才谁占上风。”
    刀疤脸上前一步。“英国人已经开始溃退,再给我们十分钟,能全歼。”
    君舍刚挂到嘴边的笑冻住一秒,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虽在,却飞不起来了。
    一旁的舒伦堡忍不住开口:“你们…”
    “舒伦堡。”君舍打断他,他瞧着担架上的圣骑士,满脸胡茬狼狈至极,眼神依然像钢刀,锋芒半分不减。
    雄狮躺着还是雄狮,哪怕吼两声,也足以震慑入侵者。
    狐狸与其和他硬刚,不如拖着伤腿做一次战术转移,绕到那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兔身边去。求什么?求舔毛?
    男人嘴角微妙地勾起来,眸光转向女孩。
    “文医生,可以开始了吗?我快死了。”他的声音飘忽得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像在真诚求救,又像在演一出苦情戏。
    “医生见死不救...好像不太合适吧?”
    那轻佻的语调,像火星直接丢进了火药桶,克莱恩心头的火腾一下又燃起来。
    当着他的面,还敢惦记他的女人?
    “找维尔纳。”他冷声喝道。
    君舍闻言,慢悠悠看向那只书呆子猫头鹰,维尔纳靠着石头,肩膀包着纱布,那脸色比圣骑士还白。“他那个胳膊,还能拿得住止血钳吗?”
    老伙计,你可真够绝的,为了护食,连个半残的表弟都能推出来当挡箭牌?
    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滑向克莱恩身旁的纤细身影,蜻蜓点水般停留了一瞬。
    “我要求不高,只要找个手稳的….”
    “夏利特的助理教授。”克莱恩不耐烦地打断,“阿姆斯特丹红十字会的医疗主任,他的手稳不稳,你说了算?”
    蓝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少废话,再废话动手。
    安安:
    小兔被一群受伤小动物围起来了眼巴巴的求兔医生帮忙治疗,有人在意这个维尔纳医生吗?hello有人吗?前面姐妹说的有道理,感觉狐狸还是会被分配给维尔纳医生救治,毕竟旁边猎豹虎视眈眈的恨不得用眼刀杀了这个觊觎自己老婆的情敌,搞笑男戈尔德在这里作用就是纯粹调节气氛和帮倒忙来着,小心被混合双打
    奶昔:
    克莱恩真是引导性恋人,将近十年的人生阅历没白长,妹第一次面对战友在面前离去导致创伤后应激综合征,是德牧慢慢引导妹走出来,第二次面对同类在面前逝世导致的无意识解离状态,也是克莱恩及时引导妹走出来的。这才是年上恋人正确的打开方式